自然之声

北去列车的窗外

稀疏的寒星醉眼惺忪

若远若近的灯火

伴着列车闪退如流萤

 

已经熄灯的车厢

旅客的鼾声渐渐响起

而我彻夜无眠

心底泛出潮水般的思绪

 

黑夜缓慢退却

车窗外渐现雪野和荒山

列车越驶近兴安岭

我的心情越寒风搅雪般飞旋

 

偏远穷困的林区小镇

你为何让我如此魂牵梦绕

都市的繁华和富足

都无法让我忘你分毫

 

只因你承载了

我太多的喜忧和爱恨

铭刻了我半生

奋斗的苦涩和艰辛

 

让人暮想朝思的兴安岭

那里有我居住的老屋

有我每日往返走过的道路

更有劳累一生长眠于斯的父母

 

儿时推滚的铁环

少时用铁筋自制的滑冰鞋

青工时拉过的手推车

初为人师时挑灯批改的作业

 

那里空气中有我的呼吸

山水间流淌着我的汗水

草露松风都难舍

又怎能不让我食不甘味

 

车站还是那座车站

只是名称已改作乘降所

市场还是那处市场

人为移址并未使经济激活

 

一幢幢齐整的彩钢瓦平房

少见有炊烟袅袅

新建的三栋居民楼

难掩小镇的衰败和萧条

 

往昔喧闹的校园

已不再人声鼎沸

教育均衡发展的投入

换来的是空置的校舍和设备

 

昨天的荣耀不再

过往的辉煌无光

奉献后落魄的龙头老大

你的出路现在何方

 

儿不嫌母丑

狗不嫌家穷

已走出兴安岭的儿女

片刻未敢忘记你的身影

 

而今倾其所有后

你已是满目贫瘠

可你在我的心中

永远是慈祥圣洁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