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之声

草原，草的原野，是人类和植物、家畜、野生动物的共同家园。

草原，是我心中最美丽、最广阔的天地。

小时候，家乡宁夏平原的许多滩涂、湖畔，是不被耕种的水草丰美之地，这是我们放牧、玩耍的开心之地，这也是幼年时代心中的草原。

从军在宁夏、甘肃后，不论是在贺兰山麓、祁连山下，还是在青藏高原的甘南腹地、河西走廊的长城内外，或是在野营拉练和集训的古浪、天祝等地，尽管时间短暂，但“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的草原景观，深深落在我的印象之中。

1987年元旦刚过，我一头扎进野生动植物保护的汪洋大海之中，与森林、动物、植物、湿地密不可分的大草原，铺天盖地融入了我的视野和脑海之中。

当年夏季，我最先到达甘肃肃北蒙古族自治县，在党河流域的党河南山和野马南山之间的盐池湾，数百平方公里广阔的高海拔原野上，茫茫草原和山地一望无际，除了随季节变化而移动的牛羊、牧马和蒙古包外，更多的是奔驰觅食在山野和草地上的蒙古野驴、野牦牛、白唇鹿、盘羊、岩羊、鹅喉羚、藏原羚，还有雪豹、棕熊、狼、狐狸等珍稀野生动物和黑颈鹤等众多鸟类。

我在这片水清草茂、溪流纵横的原野上驱车飞驰，观赏野生动物和鸟类。草地上、溪流边、丘坡旁，不时散落着被棕熊、雪豹、狼和猞猁吃食过的动物骨骼，特别是盘羊、岩羊、野牦牛头骨和白唇鹿角到处都是，我在一个被狼啃食不久的盘羊头边停车，双手抱起盘羊头扛到肩上，哇！这个硕大盘羊头，足有30多公斤重，可以想象到，这样的盘羊活体几乎和牛体一般大。拍照之后，我又将盘羊头轻轻搁放到原地，以保持这里的自然原始状态。一天之内，我发现的野生动物头角骨多达上百个，即使县畜牧局为我提供的北京212型吉普车钢板被跑断裂，也仅仅察看了盐池湾草原和山地的一小部分。正是这片广阔的草原和山地，被蒙古族牧民誉为野生动物的乐园。在我任职时，省野生动植物管理局从这里收集的2只棕熊标本，都达到体高1.3米、体长超过2米，后经一位挪威动物学家实体察看，认为这是世界上最大的棕熊个体。

我登到党河南山海拔近5000米的雪线边，放眼揽胜四周初次见识到的连绵巍峨的雪山冰峰、绿浪翻滚的草地原野、纵横弯蜿的雪山融水，如同在高空俯瞰大地，特别是群峰迭起的党河南山、野马南山、大雪山、疏勒南山、陶勒南山和祁连山的皑皑雪山冰峰，对我是那么震撼和新鲜。头顶上天蓝蓝，蓝的叫人犹如在天际的蓝色宇宙中穿行。眼前朵朵白云飘拂而过，它们洁白如晶，在太阳的照射下，闪耀着灿烂光辉。从高空飘洒过来的缕缕云丝，不时从我身边盘绕飞过，真让我有在天宫中飘游的感觉。我顾不上考虑周围是否有棕熊、雪豹或狼存在，不由仰躺到山花盛开的山巅草地上，向下连翻几十个滚，让心情在这圣洁的高山和草地上洗礼和放飞，让衣裤上的微尘被鲜嫩的花草一刷而净。

是盐池湾这片草原，是这片草原蓄积的雪山融水，汇聚成党河、野马河、榆林河、疏勒河、石油河等数条河流，注入到肃北的广阔草原和大漠，注入到河西走廊最西端的敦煌、瓜州和玉门，保证了著名的世界自然遗产敦煌莫高窟和丝绸之路重镇敦煌绿洲千年不衰，保证了肃北草原产业和牧民生活的繁荣兴盛，保证了曾经的玉门石油基地和核工业基地为国家做出的卓越贡献。

正是这片草原的综合活力和它独特的生物多样性，让我数次爬冰涉水，深入到其内的山野滩原开展工作，在我任内，将这里的盐池湾省级自然保护区，申报被国务院批准晋升为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也正是大量的基础性工作，使盐池湾保护区后来成为祁连山国家公园的一部分。

在肃北县石包城草原，我在草原屏障的鹰咀山考察过岩羊等动物种群和草地生态后，被肃北县畜牧局的同志邀请到这里的蒙古族牧民家做客，这也是我第一次进入草原牧民家。我站在这个家庭的蒙古包前，在中年蒙族主人的指点下，举目观看他们的家庭草场和在草地上滚动的雪白羊群，我为这美丽的草原、美丽的家园所感动。晚上，按照蒙古族招待尊贵客人的礼仪，他们宰羊设席，将一枚煮熟的羊头端到我面前，在我突然间定不下神时，明亮月光下的草原蒙古包内，马头琴纵然弹起，男女主人欢快地唱起动听的蒙古族歌曲，敬酒敬羊头，县畜牧局、林业站、动管站的蒙汉族同志们，也不约而同地围拢过来，大家和歌助兴，几十双手平展在我面前呈动，悠扬的歌声和热情的场面，在草原的夜色中回荡，我这个从来不饮酒的人，在这欢快热情的场景中，也得连连喝几杯，否则难以谢场。

多年的工作，让我结识过肃北县县乡政府和畜牧局、林业局、野生动物保护站、草原站、自然保护区的很多蒙汉族领导、干部和职工，访问过一些蒙古族牧民和职工家庭，他们热情、豪爽、干练、多才。

这就是草原和草原人的胸怀，草原象诗、象歌在我心中拓展。

在毗邻的阿克塞哈萨克族自治县，从座落在阿尔金山腰海拔3000多米的县城博罗转井出发，穿越大山之中的长草沟和3600多米的党金山口，眼前是明亮闪耀的苏干湖盆地，这里也是甘肃哈萨克族赖以生存的重要草原和牧场，因为这里有一咸一淡大小二个苏干湖，即大、小苏干湖自然保护区，故这里既是苏干湖盆地，又是苏干湖草原。对没到过这里的人来说，听起来该是多么遥远啊！这里是甘青新三省区交界地带，横贯甘新两省区的阿尔金山脉，其海拔5798米的白雪皑皑主峰，就屹立在苏干湖草原北侧，它和四周的雪山群峰，将苏干湖草原这块美丽的明珠滋润、护善的完美无瑕。这里原属青海省范围，历史上因哈萨克族的这支人马从新疆到达甘肃后缺乏草场，1954年周恩来总理批准将苏干湖草原划给甘肃哈萨克族使用，但地图版本省界划分仍然属于青海省，苏干湖草原上由阿克塞通往青海冷湖、格尔木的两条道路仍由青海省负责维护管理，至到2008年左右国家专门确认有争议省界时，苏干湖草原才正式划入甘肃省版图。

我曾数次到苏干湖草原和自然保护区调研、开展工作，这里的哈萨克毡房和炊烟，草地上洁白如云的羊群，鬃毛闪亮的红、白、黑色牧马，醇香扑鼻的奶茶，还有纯朴好客的哈萨克族牧民，都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曾几次应阿克塞县畜牧局、林业局、野生动物管理站领导的邀请，来到苏干湖畔的哈萨克族毡房参观作客，美丽草原就是哈萨克族牧民的家，我进到他们搭在草地上的毡房，真是大开眼界，薄厚相宜的毡房内空间很大，空气通透条件很好，毡房顶端的透光透气大圆孔和帘窗，使毡房内明快光亮，床铺、桌椅简朴干净，电视、通讯方便自如，还有富有朝流气息的挂历、照片等，使他们的毡房顺应着时代发展气息。盘腿坐在这种力学美学构成的毡房内，品用哈族老奶奶一家端上的热气腾腾的羊肉，真是新鲜美味极了。在草原的霞光中，我一面品味鲜美的羊肉和茶点，一面和热情豪爽的哈族干部、牧民聊天，听他们讲述这只哈萨克族人马的艰辛历程和草原故事，实在是难得的舒心之旅。

春夏秋各季，是苏干湖草原最美丽的时节，各种花朵和色彩轮番展放，蓝天、白云、雪山、长滩、草地、湖泊、毡房、牧马、羊群……，形成一道道最美丽的风景线。入冬时节，数十万只候鸟从北欧和西伯利亚途经这里停息，整个草原和湖泊一派昂然生机。苏干湖草原的牧草多为碱性牧草，因而这里的牧羊膘肥体壮，肉质特别上乘，是国内最优等的羊肉产地。

在苏干湖东侧，是最难行进、最容易迷失方向的100多平方公里的石粒活动沙漠，这片沙漠，没有道路，第一辆车走过便是道路，几十分钟过后车辆走过的路线全无踪迹，若是遇有风沙吹来，行车痕迹随即消失。这里有风作用下的众多奇形怪状的独立沙丘，迎风面有的处在近80度的直面，这种近一人高的沙丘，早晨在这里，傍晚到那里，一夜之间位置移动多变，是一种难得的自然景观。这里时常出现房屋、河流、湖泊、道路等海市蜃楼的幻景，若是追海市蜃楼找水源、找道路，那就出大问题了。上世纪90年代中期，一位香港客人很想到哈尔腾山地看动物，我和县畜牧局长胡马尔陪同他们行进到这片沙漠腹地时，面对铺天盖地的风沙和怪异的声响，这位港客感觉进入了罗布泊，害怕的不能再前行，只好退回县城返港。

穿过这片光怪陆离的大沙漠，便是海拔5220米的党河南山主峰和海拔5704米的喀克吐蒙克主峰间的大、小哈尔腾河流域，在这块海拔由2800米逐渐提升到5000多米的广阔原野上，形成了高山草甸、高海拔草原、荒漠草原、荒漠、丘陵、风动沙丘、河谷、湿地、地下河流、沙漠等多种地理地质单元。这里四周群峰迭起、绵延不断的雪山冰川和大量雪山溶水、河道、溪流，使这块巨大的扇形土地自然景观丰富多彩、生物物种处在顶端层面，不论什么时候来到这里，都有观赏不尽、拍摄不完的风物景致。

在高海拔草原，以低矮的红景天、大黄、茅草、爬地植物等数十种高山牧草、药用植物为主，除少量骆驼在海拔3500-4000米较低处散放外，哈尔腾河上游高海拔地域和高山草原草甸，都是野牦牛、藏野驴、白唇鹿、盘羊、岩羊、鹅喉羚、藏原羚和棕熊、雪豹、狼等珍稀动物觅食、栖息的地方。我曾在海拔4900多米的一处山坡边观察野牦牛活动情况，不一会这群体形强壮的野牦牛从陡坡上快速翻过海拔5000多米的山头，消失在天边的白云间。哈萨克族动物学专家阿利曾在这里观察到96只的盘羊群、238匹的藏野驴群和223头的野牦牛群，至于岩羊种群就更大了。在荒漠草原上，出现的一些孤零零的沙丘，它们形状颜色各异，也是今天在这里，明天又移动到那里，就是这些地方，高高矮矮的荒漠植物与沙丘竞相媲美，不时有动物从那里窜出，还有的骆驼也跑来比高低，这种多变多异的景观，真是叫人赞叹不己。人们难以想象，在荒漠和沙丘地带，还有许多湿地、湖泊和滩涂，远近的雪山群峰和蓝天白云尽映水中，一幅幅美丽景色如画卷在展开。每次经过这里，我都要驻足一些时间，尽情饱揽四周的无尽风光，捧几把清澈的高山流水，冲冼自己的面颊，有时还忍不住喝上几口。此时此刻，自己完全融入了远离世俗的大自然，神圣与超越在这里升华。更奇特的是，大、小哈尔腾河，这两条西向流动的河，忽而河流在地面，忽而又潜入地下，变的无踪无影，以至从60多公里的石粒沙漠下潜流到哈尔腾草原和大小苏干湖，再渗入到青海北部的广大荒漠地区。这是一块少有的生态净土，我曾数次到达这里开展野生动物和草原草场保护调查研究工作，为了保护这块净土，每次在这里的草地或山间使用喷火瓶烧饭用餐，我和阿克塞县的同志总是提醒大家：“将废弃物带走，不要留在地上！”多年来，这个传统在该县一直保持了下来，我在省内外的一些会议、考察中，对阿克塞县的这个好风气作了大量推介和宣传。

美国蒙大拿大学野生动物学教授、美国华盛顿州鱼类和野生动物管理局羊类首席专家理查德.哈里斯博士，曾在我任职期间，在十多年时间里，数十次到达兰州和阿克塞县，使用大量时间，对哈尔腾的盘羊、岩羊、白唇鹿、野牦牛等野生动物和它们赖以生存的环境、草场进行调查研究。理查德.哈里斯在青海野牛沟工作时，学会了汉语，他到甘肃工作，能操一口标准的汉语普通话与我、与大家交谈工作和生活，不用任何人来翻译，他给自己取中文名何里来，我们称他何教授。何里来每次从阿克塞返回途经兰州，都要给我带来在哈尔腾对野生动物和草原进行研究的最新报告和数据，向我介绍在阿克塞城乡的许多有趣见闻。他对哈尔腾的动物、草地研究，还要在美国国内对濒危物种权威机构作许多介绍，澄清对甘肃阿克塞、肃北两县境内盘羊亚种，即盘羊蒙古亚种与西藏亚种的区域分布和确认，以便解除对甘肃盘羊进出口的限制措施。为了这些，何里来还请来蒙大拿大学动物学家丹尼尔.波莱斯彻、克利斯托夫.劳格斯和草原学家李.麦兹戈等，对哈尔腾的动物资源和草原状况、改良、发展等作大量分析、比对和研究。多年里，何里来给我提交了多份哈尔腾野生动物生境动态与高山草场栖息地的研究报告，这些都是很宝贵的资料，我一直保存着。还是这位美国野生动物学家，在甘肃紧张工作的同时，又开始学习着哈萨克语言和文字。

为了了解世界一些国家对盘羊、岩羊等动物的保护、利用和栖息地草场、猎场管理，2001年8月，经何里来联系，巴基斯坦野生动物管理机构邀请我和阿克塞县林业局长马木利、野生动物管理站长阿利，由何里来陪同，到巴基斯坦所属克什米尔地区，对盘羊、岩羊等野生动物及栖息草地和对外狩猎场作考察，当我在兰州办妥了国内3人出境审批和经新疆中巴边境陆路口岸通行手续，正要启程时，美国“9.11”事件发生，在这个国际关系非常特殊时刻，以及克什米尔地区的敏感和何里来的美国人身份，我很快给何里来发去电子邮件，中止这次赴巴基斯坦考察活动。紧接着，省外办也电话通知我，停止这次出境活动。

甘南草原，美丽的绿色原野，进入临夏、甘南两州交界处的土门关，甘南的山、甘南的谷、甘南的原野、甘南的大地一片莹绿。甘南草原，是青藏高原东北部的巨大边缘和延伸地带，是我国重要的草原和牧区。甘南的藏民族生活、文化和藏传佛教寺院，还有那无边无际的广阔草原、湿地、生态，对国内外有着强大的吸引力，是人们旅游、观光、采风、探险和休闲度假的多彩梦幻之地。甘南草原，也是国内外前往青藏高原、观赏藏民族风情的最近最佳之地。

数年中，我到达甘南草原的次数已无法记清，甘南草原与我梦萦牵绕，给我留下的印象极为深刻和广泛。特别是由我主持，在碌曲县区划尕海-则岔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在玛曲县区划黄河首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在卓尼等县和白龙江林区区划洮河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在迭部县区划多尔、阿夏自然保护区，在舟曲县区划察岗梁自然保护区等，对保护发展甘南良好的草原生态、湿地生态和森林生态，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保障和促进作用。且这些保护区的名字均由我提出和确定，一种特殊的感情，总是把我和甘南的草原、湿地和森林紧紧连在一起。

甘南藏族自治州，除几个森林分布县外，夏河、碌曲、玛曲和合作，都是全域的连片草原和湿地。不论处在什么位置，甘南草原都是一望无际、一派勃勃生机，黄河犹如一条卧在草原上的巨龙，腾起半个身子，将无尽的天上之水吐向草原、吐向黄土大地，蓝天白云、绿野茫茫、河流纵横、牛羊肥壮、寺院闪光、俗风独尚，这就是甘南草原最独特的标志。最蓝的天空、最白的云朵、最绿的草原、最美的山花、最清的溪水、最纯的空气、最扑的民风，就在甘南草原。

甘南，不论是夏河的桑科、达久滩草原，还是碌曲的尕海滩、贡巴草原，更有玛曲的曼日玛、阿万仓、西科河草原等，都是水草丰茂、风光旖旎的绝佳境地，对它们无法一一描述。最让我难忘的是玛曲曼日玛草原和湿地，从玛曲县城出发，越过黄河首曲大桥，在草原、湿地、溪流、湖泊中的简便道路上行进，路边的花草、木桩上，各色各样的小鸟在嘻闹。水中的草甸上，燕鸥、白鹳等水鸟或是哺育幼鸟，或是飞上飞下比翼展翅。就连草原兔和土拨鼠也近在咫尺挺起了身子东张西望个够，在这样的地方，为了不打扰它们，我都是在车上进行观看和拍照。越过一片又一片草地，翻过一座又一座绿色山头，登上曼日玛最高峰，兴奋的心情真让人不由自主地呼唤起来。鸟瞰几百米之下的曼日玛草原，广阔无垠，一条条湿地河流和溪水在草地上弯曲伸延，散落在草地、溪水间的黑色牦牛点缀其中，再远处是弯延的滚滚黄河，如同从天上从云间飘流而来。随我到达的中央电视台记者和许多国内外专家学者，无不为这里的美景和生态拍手称好。我曾数十次来到这里开展工作，用广角和拉进焦距腑摄眼前的草原和湿地，这样拍摄的大量照片，真够我使用多年了。这里，也成为甘南草原和黄河首曲湿地的标志性地貌景观。有几次，我和大家从山头下到乔科滩、文保滩低地，淌过溪流和小河，没入望不到边的大草原，在考察活动休息期间，我和大家仰躺在茂密的花草之中，吮吸鲜嫩的植物和湿地泥土气味，让我的脸额、头发和衣襟伴着草原随风飘拂。在这美丽的大草原上，我成为了自然生态的一员。

为了保护甘南草原，保护这里的草原、湿地、森林生态，保护黄河上游这片极为重要的水源补给区域，在国家林业局、全球环境基金（GEF）、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世界自然基金会（WWF）、欧盟中国项目和湿地国际-中国办事处的支持下，我作为省的主管局长和项目办公室主任，带领各方面人员在碌曲、玛曲县开展了“中国湿地生物多样性保护和持续利用甘肃省湿地保护项目”、湿地泥炭地研究保护项目、若尔盖高原湿地保护项目，在迭部、舟曲等县开展了大熊猫及栖息地保护项目等。数年中，众多国际、国内专家、学者和国际志愿者来到这里，以最新的生物多样性保护发展理念和方法进行调查研究、制订规划、开展工作、培训人员，推行县级政府和各部门、社区、寺院、僧人、青少年参与式保护和管理，对草原、森林、湿地、泥炭地和黄河上游水源补给地开展一系列保护管理机制和措施，合理配置草原载畜量、减缓草原退化、防止草原沙化、消除草原鼠害鼠疫，推进草原、森林和湿地、泥炭地生物多样性发展等方面，开展了大量卓有成效的项目实施工作，有效提升了草原、湿地、水源和森林综合保护能力，推进了草原生态、湿地生态、森林生态及其生物多样性发展，为黄河及洮河、长江支流嘉陵江水源补给，发挥了很好的作用。

通过开展的上述工作，有力扩展了甘南的影响力。甘南草原和湿地、泥炭地的保护意义和价值，受到了国内外众多机构和社会的广泛关注。因为这些工作的基础，在我的全心努力下，省野生动植物管理局和省林业厅提请省政府和省人大，于2003年在全国率先制定了《甘肃省湿地保护条例》，对推动全国各省市区制定地方湿地保护法规起到了很好的示范作用。2004年7月，在著名湿地学家、湿地国际-中国办事处主任陈克林研究员的鼎力支持协调下，经我多方联络和准备，我所在的甘肃省野生动植物管理局，筹办了由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全球环境基金赞助，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国家林业局对外合作项目中心、湿地国际-中国办事处、全球环境中心和甘肃省林业厅在兰州兴隆山主办了“泥炭地保护、恢复与可持续利用国际研讨会”，发布了全球第一个《泥炭地保护、恢复与可持续利用国际研讨会会议声明》，声明对泥炭地保护、恢复与可持续利用在国家水平上、地区水平上、国际水平上采取紧急行动提出了特别建议，会议和声明对在世界范围内宣传甘肃乃至我国的生态、湿地和泥炭地保护，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与会的众多中外专家、学者和代表，还专程前往碌曲、玛曲县对湿地、泥炭地保护和恢复情况进行考察观摩，对甘肃省的这一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和赞扬，对那里的草原生态和保护工作给予了极大展望和指导。

2009年8月，湿地国际首席执行官珍妮.马德威克一行，从荷兰来到甘肃考察玛曲、碌曲湿地、泥炭地和草原，在玛曲县阿万仓堪木日多滩湿地，她穿上连体橡胶衣裤，走入近腰深的湿地水草和泥炭地中，用数个小时和我们细心察看研究湿地植物、水质和生态，察看由德国、挪威专家现场从近10米深的地层取样的湿地泥炭。考察结束，大家走上附近的高地眺望满目的草原和湿地，当我提出合影时，来自北京、四川、陕西、新疆、甘肃等省区参加若尔盖高原湿地保护委员会2009年年会的各方面人员、国外专家和当地州县乡等众多人员，欢快地聚拢起来，在随意站立的几排人前面，许多人席地盘腿而坐，有的跪在草地上，有的半卧在草丛中，这些有志的生态保护者和志愿者的各异姿式和神情，与眼前阳光、蓝天、白云、山峦、草原、湿地、黄河融为一体，形成风光耀眼的美丽画卷，身边清风吹拂、鲜花盛开、彩蝶飞舞，在大家的欢声笑语中，一张张图片定格下来，这就是我们珍爱的美丽家园！甘南湿地、泥炭地和草原生态保护，不仅是我们的神圣事业，也成为国内国际社会的一项行动。

在甘南藏族自治州各地，我走访了众多藏族牧民家庭，与州县乡很多藏汉族干部群众一起开展工作，也走访了夏河县拉卜楞寺、碌曲县郎木寺和西仓寺、玛曲县灿至和寺等许多藏传佛教寺院，接触了一些寺院僧人，他们和广大牧民群众一样，都非常热爱与自己生生相息的草原，守候着大自然赐予的这片美丽的草原、绿水和蓝天，成为他们一代又一代人的神圣职责。

甘南草原，经历了数万年的变迁，孕育了大面积的湿地和泥炭地，环流玛曲县433公里的黄河，成为能够蓄积并为黄河提供源区总径流量58.7％的水量，占黄河流域总径流量的1/6，玛曲这块37.5万公顷最原始的高寒沼泽湿地和它一衣带水的大面积草原，完全成为黄河的蓄水池和高原水塔，甘南草原就是这么神奇、这么伟大。

甘肃是草原大省，而且草原类型多种，正是这些草原，形成了植物、动物和人类的丰富多彩家园，我为能够从多方面见识这些家园、为曾经能够在这些美丽家园做许多工作而感到荣幸和自豪。